2009年11月6日星期五

科学松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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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专题]宅族性幻想分析

Fri, 06 Nov 2009 07:31:37 +0800

题记:它是宅人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sex fantasy1

有一则传说是这样的:大多数男人的性幻想对象是陌生的异性,而女人,恰恰相反,她们60%以上的性幻想是发生在和熟人之间。这一点说明,性幻想是一个用来甄别男女性心理差异的绝好模型,研究情爱心理学的人往往会在调查问卷中设置若干有关问题,有些结果让人忍俊不住。比如15%的女人会于这种时刻在脑海中添上栩栩如生的浪漫场景,海滩啦,瀑布啦,高速公路什么的,而只有不到4%的男人才会花那个心思,要命的是他们有很多比较中意办公室。宅人们啊,我的问题来了:海滩什么的总归还好理解,不妨认为这是一次你在头脑中虚拟的旅行机会,可办公室是为什么,难道说明你其实仍然比较热爱上班工作?

平均而言,每个人每天有7、8次的性幻想,也有超过40次以上的大户。因为力比多的缘故,男人性幻想频率远远高于女人,这一事实造成了他们不容易得到满足的现状。所以,据一份来自1978年的报告,大多数在这方面想象丰富的男人性生活如意的可能性极低。想想的确如此,在头脑中和十个以上的对象缠绵悱恻过了,现实中的性伴可能只有一个或不到一个;在头脑中和奥黛丽赫本或者林志玲如何如何,现实中却不得不面对一座水桶腰、一张冬瓜脸。生活是很残酷的,不是吗?觉得残酷得受不了了,且去看苏童莫言的小说吧,名字就很过瘾,《妻妾成群》,《丰乳肥臀》。

几乎可以笃定的一点,性幻想不丰富的作家,难以成为知名作家。只有那些宅得深、想得多的人,才有机会写出与众不同的故事来。

"你会去买张柏芝那款制服吗?我看到网上有。""不,我觉得有一套黑色皮革特别好,还配了道具。"SM?没错,作风强势的女人愿意自己被一条马鞭驯服,这是业已被样本统计所证实了的说法,所以现在情趣商店生意越来越好啦,O的故事正在城市各个角落里上演。但,许许多多A片喂养大的男人还是有洛丽塔情结的,由此医院里护士服越来越多换上了粉红色。

关于性幻想会不会破坏一段正在进行中的关系,专家说法也莫衷一是,呈现出明显的两极态势,通常情况是《心理学报告》刚刚出了一篇文章,分析认为这体现了性功能水平,想得过多容易引起性焦虑,《今日心理学》就回敬一篇,说这只不过算冥想一种嘛,多想有助于增进伴侣之间的和谐。不过总的来说,既然情爱非是能够持久之物,婚后出轨又麻烦多多,XX的时候YY不能不说是安全的调剂方式。

注意了,一些小机制的失调可能让其间的美妙大打折扣。去年年底,英国牛津John Radcliffe 医院的耳鼻喉专家Mahmood Bhutta在Royal Society of Medicine上发表文章称,他和同事发现了一个奇怪病例,某中年男子不胜烦恼地前来就诊,说自己只要一想到和美女怎么怎么样,就会连连喷嚏不止。Bhutta开始并不相信,但当他在互联网上输入"性""喷嚏"作为关键词查找的时候,发现有这毛病的人还真不在少,就像那些拔眉毛或被阳光直射后会连连"阿丘"的人一样,这些人很可能是三叉神经受不了刺激所致。

不过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没事想想sex也许只有有益于身心健康,好处之一在于能够增强对不良环境的耐受,比如说吧,减轻疼痛感。1999年,威斯康星大学的麻醉学专家Peter Staats找来40名大学生,让他们把双手放进刺骨的冰水里,直到痛得实在无法忍受再把手拿出来。结果发现,倘若让被试在接受这一考验的同时幻想自己正在和某心仪的对象做爱,他们坚持的时间能够达到3分钟之久,远远高于控制组(做不情愿的性幻想或没有性意味的幻想),后者平均只有1分钟。研究者对此提出的解释是,因为人类的情感和疼痛感都由丘脑所掌控,互相有所牵制。

宅人倘若想更深了解自身的话,绝对有必要分析一下每天的性幻想内容。有一些医生甚至认为这才是真正反映一个人性取向的关键,换而言之,你是直的还是弯的,他们认为该由性幻想说了算,那才是潜意识的真正所系。而在进行性行为矫正(一般是针对同性恋)的过程中,有人的的确确在性幻想的对象上发生了变更。不过对此也有反对意见的,著名的Masters and Johnson性学研究院做过一些调查,称在异性恋中出现同性性幻想和在同性恋中出现异性性幻想都非常常见。据Mark Schwartz和William Masters两人1984年在The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发表的报告,120名被试中,同性恋和异性恋各占一半,不管男同还是女同,在他/她们的性幻想中,和一名异性发生关系的场景出现的频率都位列第三,而男直幻想同性做爱的场景频率位列第四,女直则是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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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大达尔文大会简记(一)

Fri, 06 Nov 2009 05:48:58 +0800

十月的芝加哥雨水不断,却暖得可以单衣薄裙走在雨里。红黄树叶一夜一夜不断新冒出来,地上越积越厚,枝上反而越多,上下呼应,形成魔幻的一片。低头走路,看叶子各式棱角,斑驳绚烂,一路寻看过去永不厌倦。有时冒出一片紫颜色的,是烤白薯里才有的那种秀色可餐的深紫。一不留神踏到路边草里,落脚之处滋滋溅水,整块泥土软绵绵地陷下去。此间的松鼠最敏感易怒,即使是无人的早上,也懊恼地扒在树后瞅你,盼你快快过去。若坚持望它一眼,就不耐烦地绕着树干嗖嗖爬开,不再睬你。远处零星传来鸟儿空灵的歌声,抬头却见叶片从空洞的天空飘下来,转瞬之间由远及近,在你肩头兜一个圈子后翩然离去。

天地之间一派古典,抑不住地想,当年达尔文五年漂泊凯旋而归,喧嚣过去,走在乡间小路,满眼也该如此景致,思考的心情也大抵如此平静吧。

芝加哥大学便选在这个时候开会,来纪念达尔文,和他那本传世著作。

封页

来换个心情。拿一本真材实料的节目单在手上,登时被封底图画吸引。直觉像白菜叶子……

darwinsmall

大半天google过去(探听八卦容易么),此图果然颇有渊源。画者Ernst Haeckel本是一位动物学家,一幅"物种胚胎比较"流传最广,但若给这位画家无数作品以美到丑排序,这幅著名的却绝上不了美图之列。感兴趣可以看这个网站,不管是黏糊糊的青蛙还是精灵似的蜂鸟,都颜色艳美,姿态传神。而"菜叶"究竟是啥?谜底在此网站揭晓。画家(生物学家)一生发现和命名若干物种,由于思念死去的爱妻,就把她美丽的名字赐予这新发现的美丽小水母,叫做Annae。每当水流拂动,水母的裙边随波翩翩,好像水替他念出了妻子的名字(好了,"念名字"这段是我杜撰的……)。此图正是从水母下边看上去。

封二

既说达尔文的科学,让我们先来拜拜达尔文。前边说他22岁出海,27岁在一个如诗如画的秋间上岸,开始了漫长的思维漫步,一漫漫了二十多年……突然收到一封信,署名华莱士——华仔:"嗨,尊敬的达先生,这次叨扰是要告诉您一个惊心动魄的发现。我觉得自然选择造就了物种。希望先生能分享我寻得真知的欢乐!"。这相当于告诉达尔文:"您完了……"

达先生默默望望躺在手边的"Big book",只是半成品,发表还遥遥无期。算了,发得好不如发得早,于是速速拼出一文,和华仔共同昭告天下。之后还用一年多的时间先攒出一本"small book",前思后想,严加措辞,取名为《有关物种起源及自然选择造就物种多样性问题的论文之摘要(An Abstract of an Essay on the Origin of Species and Varieties through Natural Selection)》。出版社急了,这名字不仅长得封皮也写不下,关键是没人想看"摘要",人们要看一本真书。达先生只好妥协,将题目改成了颇具噱头的四个字《物种起源》——精炼是真啊。

而真正的Big Book下场又如何?这本书直到1975年才由Stauffer RC整理完成,谦逊地称为《达尔文的自然选择:作为他那本1856-58年间写成的伟大的"物种起源"的第二部分》。这本书无疑更加真实和详实地传承了达尔文精神,包括他爱起长名字的精神。书中一则图注是这样写的:"这里我为大家呈现一个仍然不算完整的种系关系树……为了方便诸位的阅读,特意单独印在一张可以折叠起来的纸上……"朗朗念出这个句子,仿佛看到达先生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停笔思考,然后谨慎小心地写下了这句话。

内容

我的专业并非演化生物学,好不容易听懂点什么很高兴,怕再忘记了就记录下来,且供大家闲聊八卦。

1. 科学界是一个完整的社会。大会上拥抱的拥抱,贴脸的贴脸,谁和谁同辈,是谁师伯,谁是师爷,谁又是师祖……长幼次序、思想传承,各归各位,一目了然。不属"进化部落"的我,站在局外观瞻这帮人攀亲觅祖,别有一番乐趣。能承担开篇重任的当然是分子演化师祖级人物,Richard Lewontin,他反对基因决定理论,因此让我们先从被批判对象说起。

顾名思义,"基因决定"就是说:生物不论外表还是行为,统统可以用基因解释。Lewontin的意思是,基因还没这么牛,得内外夹击,基因小分子等等一起上。比如你扦插茉莉,得到都算小"克隆",因为它们的基因背景完全一样(当然啦,你又没碰基因,只用一把剪刀把它们生生劈了)。假若基因真是主宰,小克隆理应长得一模一样。然而现实是,不管你如何精密调控培植过程,都仍会看到后代小茉莉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看,这就是基因如何塑造植物——它们并不塑造植物。

再低头看你双手,两只食指的指纹,是否完全一样?好吧万一真的一样,再看看中指,中指还一样再看小指(给点面子!总有两根不完全一样吧)。你的双手明明具有一样的基因,顶多在妈妈肚里时一只抱左肩一只抱右肩,然而,说不清楚的细微甚至随机差别,即造就了双手不同的指纹。

对于"适应"(adapt),Lewontin讲得尤其有趣。我们总说某生物"适应"了某个环境或某个生态龛,听起来似乎生物所做的,就是塞进一个事先存在的静态的物理空间。实际上这个空间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它变化无限。生物被环境改造,可它演化以及融入自然的过程也时刻改变了它们所在的"环境",至少是"微环境"。生物还并不是随遇而安,而是会主动想办法。比如有一种湿润地方来的苍蝇,还有一种来自沙漠的苍蝇,你把它们捏在一起放到干地方看看。你会发现沙漠来的苍蝇抛下湿地方来的弟兄,腿脚麻利地率先钻到了隐蔽的湿润地方,原来它们并不更喜欢干热啊。

再举个和你息息相关的例子,空气里充满微生物("只能靠想象"),就你往这儿一坐这个动作,就把原来待在这儿的微生物都挤跑了,开辟出一个你身体形状一般的微生物大壳,这个微环境便改变了——总之这个时候生物同环境的交流,远比一个"适应"要复杂。听Lewontin活灵活现地讲出这个情景,我都不敢动窝了,一动准把无数微生物撞个底朝天。接着我就仿佛看到自己变成了圣斗士,身体周围呼呼冒着小宇宙。走神了……总之我们并不是"适应到生态龛之中"。是所谓生命不息,改造不止!

2. Marc Hauser是个瘦高个儿,短黑头发,蓄着小胡子,双目圆圆炯炯有神,整日一身黑衣。你想到谁了?对,活生生一个唐吉歌德!八卦精神放光芒,一搜才知他乃土生土长的美国人,87年完成PhD,之后一直做了6个博士后,中间加一年乌干达讲师,几经演化,才化作如今的哈佛教授。世上没有浪费了的时间;人生计划赶不上变化。扯远了……

先给你讲故事,来个选择题玩玩。2007年南非旅游胜地甘果洞发生了一起事故,一位体重严重超标的女子不听工作人员劝阻,偏要加入游客队伍,结果卡住出口,将22名游客困在洞内,22名游客中有急需胰岛素的病人,还有2名哮喘患儿。几个小时过去,营救还没有出路。我们可以选择把女的炸飞了,22人活;或者不炸,23人死。你炸是不炸?问题出口,身边若干人举手,但是多数还是没举。这时候我还没完成我的思想斗争……

真实世界充满了这样的两难选择,也是为什么有了"道德标准"这回事儿。主题问题来了:是情绪促使我们做出道德决策吗?或者决策源自直觉?源自理性分析?又或者情绪根本就不是因,而是做出决策之后的反应?

唐吉歌德老师的观点是,我们做出道德决策都是无意识的,做完了以后,情绪啦、理性推理啦,才从我们的意识里冒出来。你仔细想想,决策明明是你自己做的,怎么就说不清楚究竟先于情绪还是后于呢?我反正越想越说不清楚了。

当然如果能把我的情绪从脑子里砍掉就能轻易区分了。事实上还真有这样惨的病人,缺失了情绪,一做测试,道德决策无误,看来是支持唐吉歌德老师的观点。

随着我们长大,心理会愈加成熟,将逐渐学会衡量办事动机,而非简单看后果来进行道德评判——这就是为什么想要杀人没杀成,大多数人不能接受;但不知情下杀人,是被多数人原谅的。另外,我们做道德决策时,一般情况都会依据下边各条"三项基本原则"(看看你自己是不是这么判断的?):刻意伤人比做别的事顺带伤了人更糟;主动采取行动伤人比没有采取行动而伤人更糟;自己直接动手伤人和没有直接动手,前者更糟。

唐吉歌德老师还问了一个格外有现实意义的问题:我们所在社会的法律,是不是能潜移默化,影响我们的道德决策。我想当然觉得——可以,比如在美国,从前甚至有人认为贩卖黑奴是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社会角色,如今黑人什么权利都有了啊。实际上呢?

特别好的实验时机来了。荷兰刚通过一项法律,规定安乐死合法,并严谨地说明,主动施予(给病人自杀的药)和被动施予(让病人进入长期睡眠)都合法。对荷兰人的调查显示,42%的人甚至说被动施予更糟糕。咦?这不是违反了上边说的"三项基本原则"么?难道这些人的基本道德观都改变了么?继续看。受试又接受了如下测试,他们面对一项新的两难局面:一辆小火车在铁轨上走,你在旁边看,哎呀前边铁轨上走着5个人,这时你可以拉一根杠杆,让另一条路变形,一个人就会摔到5个人近端,小火车撞上这个被你搞下来的人,前方5人得救;或者你可以选择旁观,让小火车撞5个人,原来无辜的1人仍然相安无事。结果,虽然很多荷兰人认为主动施予安乐死更好,然而在这件事的判断上正如多数的我们——支持不采取任何行动,让小火车去撞� 5个人。看,尽管荷兰人信服当前的某条法律了,但是当他们面临新的问题,还是会遵循我们原本的道德原则。

这如何解释呢?关注小红猪的读者恐怕记得一个《夹心饼干实验》,实验中小孩子面前摆了奥利奥,你告诉他们:"小乖乖,等我回来,我回来给你更多奥利奥。可你要是憋不住把眼前这点儿吃了,那我回来就不给你了!"可想而知,实验中孩子们的行为千奇百怪,最搞笑的孩子居然把奥利奥里边的夹心给舔了,然后两半重新粘合在一起放在面前(这个可怜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前边摆着个镜头,当然也想不到过了几十年还有人看着他乐翻)。可贵之处在于实验者跟踪了这些孩子好几十年,最后发现,小时候比较有忍耐力的孩子,长大也更多具有持之以恒等一系列优点。

无独有偶,另一个实验也反映了差不多的问题。让两个孩子玩游戏,一个孩子是决策者,另一个是被给予者。决策者会遇到三种情况,一种是他按钮,然后按1:1的比例和对方分糖;另一种是他4对方1;还有1:4。当然这些情况下,他都可以不按按钮,选择拒绝分配。当分配比例为我1他4,4岁的小孩子选择按钮接受分配;5岁就不大乐意了,6岁、7岁、8岁就觉得不公平,抗议按钮——哪怕他自己啥也得不到(别笑!你小时候也这样)。奇怪的是,当分配比例变作我4他1,尽管4、5、6、7岁的小孩都高兴地按钮,但到了8岁,大多数孩子都会拒绝按钮,哪怕自己是不公平的受益方——真是舍生取义。

于是我们恍然大悟,我们的道德决策能力和个性,原来是还没受什么教育,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时候就形成了。不过,如今的你,还会这样固执地抗拒不公么?

(最后,许多人询问甘果洞究竟是如何解决的:十分幸运的是,在现实世界中,人并非总要面对非黑即白的、迫切的两难选择。救生员给女士抹了一大堆润滑油,经过10个小时的努力,给顺出来了……那天刚好是new year’s day,对那些人来说,真是一个惊心动魄的开头。)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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