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7日星期二

科学松鼠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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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千里互联网,传书不如一鸠鸽?

Tue, 27 Oct 2009 15:22:35 +0800

87666今年网络圈里流行拿鸽子说事。4月1日,Google推出了"谷鸽鸟看",高通也推出了"鸽子基站"。关于此基站,我不吐不快,他号称将微型WIFI基站植入鸽子体内,只要在鸽子的覆盖范围内就能无线上网。我很贪心地背着笔记本到广场,买了豌豆,企图吸引基站鸽。后来,基站把我的豌豆吃光了,但WIFI提示灯一直没有亮,我心说这些基站实在缺乏职业道德。被鸽子坑了我很不甘心,但由于是黑吃黑,此事有苦说不出。然而最近发生的一件囧事可是实实在在的——鸽子跟互联网比速度,结果鸽子赢了。南非Unlimited IT公司是一家信鸽公司,从名字上看,养鸽的动机还不太单纯,明显是针对互联网。该公司的鸽子经过训练后,能够以80码的速度定点投递各种容量的SD卡。南非最大的网络运营商Telkom见势不妙,立即向Unlimited IT公司下了战书,要求将鸽子拉出来溜溜,打算将鸽子业务扼杀在摇篮中。于是,两家公司达成协议,在Howick和Hillcrest之间举行一次数据传输比赛,两家分别用互联网和鸽子,同时传输同样规模的数据,看谁快。对于鸽子来说,胜利的决窍在于能否定出一个合适的比赛规则,因此规定传输的距离是160公里,当然,沿途不准有猫出没。

这场比赛就在9月初沸沸扬扬地开始了,并于日前落下帷幕,不出所料,鸽子赢了。不但赢了,比分还很悬殊,当鸽子们用了2个小时准确投递完最后一张SD卡时,网络服务才传递了4%。此事众望所归,因为不难想见,倘若鸽子输了,实在对不起那些辛苦驱逐野猫,并坐地围观互联网完蛋的不明真相群众。

鸽子为什么赢,我们要来算笔帐。鸽子没有劳动法,假如超载工作,多背一些SD卡,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我们假设一只鸽子能背10张32GB的SD卡,那么一只鸽子的带宽就是320GB,假如传输距离是S公里,鸽子将320GB的数据传到目的地就需要S÷80×3600秒,即S×45秒。也就是说,鸽子相当于一条(320÷S÷45)GB/s的数据链路,别忘了,这里的GB是字节数,按照我们网络运营商的习惯,还要乘以8,折算成比特数。算下来,鸽子网的速度是57÷S(Gbit/s)。以鸽子的聪明,自然不会选择很大的S,它们选择了160公里,于是每只鸽子都等于一条356MBit/s的网路。据有关部门发言鸽表示,选择这个数字是因为广大信鸽纷纷表示它们喜爱中国歌曲"三百六十五里路呀"的缘故。

看到这个数字,那些误以为是南非网络条件不好的读者就应当打消这个念头,356MB的网路可不闹着玩,就算是在我们繁荣昌盛的中国,路边的广告也不过是"迎暑假,4MB宽带大酬宾"。按照这个说法,互联网真的被鸽子打败了。但是,以读者们的聪明,一定发现了机关所在,就是上面说的转输距离S。假如S足够小,那不妨我揣着硬盘跑步,想必这个速度不是地球上的任何线路所能相比,但若S足够大,我就必须全身涅灭,化为光子,方可跟上互联网的脚步,这样一看,鸽子们的小算盘就昭然若揭了。当然,Telkom公司在这场比赛之后,对鸽子们的阴谋也有了新的体会,于是提出再比一场,增大传输距离。结果还是不出所料,鸽子以应当爱护动物为由,拒绝了这一要求。

这样一看,事情就清楚了许多。鸽子赢了并不稀罕,而互联网也并不是真的不如鸽子。而且我们该看到,互联网是否不如鸽子,其实并不应当体现在这种低层次的比较。对于我们这个世界而言,互联网无疑一个强大的历史力量,它甚至在改变我们的社会制度。这对那些因为鸽子赢了而手舞足蹈的人们来说,理解起来尚存一定的复杂性,但是至少不难看出,海底光缆连接了五大洲,无线信号时刻覆盖在我们周围(即使排除"鸽子基站")。互联网把地球活活撕开,使地球文明进行最大规模的重组,如同Thomas Friedman所说,世界变成了平的。组成互联网的虽然只是一些线缆,一些电波,但是它们组合起来产生的巨大漩涡,短短的几十年就席卷了这个世界,这种时代地位,绝非鸽子所能相比。

互联网为我们带来的,还有更多。说到网络文化,比尔盖茨的《未来之路》是启蒙读物,对于某些精英圈子,谈论这本著作已经成了标榜身份的文化时髦。在这本书里,除了阐述互联网能够穿透政治铁幕,缓和国际关系等等应景功能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它推出了一种新型的英雄形象。比尔盖茨以他自己的身世雄辩地表明,依靠个人的智慧和创造力就可以改写命运,就可以使沧海一粟瞬间成为伟大的英雄化身。他告诉我们,互联网的时代来临之后,一切想成为英雄的人,就一下子拥有了驰骋的疆场。互联网就像魔瓶中释放出来的技术怪物,能将一部分人迅速推向金字塔的顶端,将另一部分迅速边缘化,说不定还能被世界甩到火星上去也未可知。我们回头看这十几年,几乎可以得到一个可怕的结论:谁不入网谁就不存在。这个强大的时代推力,� �不是鸽子所能施加,道理很简单,没听过有人说,谁不养鸽子谁就不存在。

互联网对世界的改变,还体现于我们人类世代奢求的机会平等。在互联网的世界里,没有人比其他人拥有更多的特权。奥巴马在Facebook上面,并不比我拥有更多的优势、权力,阶级和出身在网络空间中几乎毫无价值。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中心,人与人之间不再受到等级制度的控制,权力分散成为了这个新世界的基本精神。它开始创造一种信息崇拜,它使人类的与动物相比的特殊价值提升到更重要的位置,人与人的交往抽象为机与机的交往,远离了大地和尘土。首先,以拳头论高低的斗争方式无论如何都不应当再被认为是合理的了,其次,它可以帮助你隐藏你需要隐藏的一切,所以就连图灵测试,也规定要在网络环境中进行。我想鸽子们应当服气了,因为家家养鸽并不能使世界平等,检验智能也不能基于鸽子,这些都是明摆着的道理。

因此,即使我们不谈鸽子在与互联网比赛时,耍了怎么样的阴谋,就算它们光明正大地在速度上胜过了互联网,仍然不值得反互联网人士们手舞足蹈。因为互联网并不只是一个信息的通路,它是一股改变世界的新文化,这种文化反映的是人类几千年来不断追求的愿望,我们好不容易才终于走上这条实现愿望的道路。速度不是问题,真正的力量体现在世界新秩序的建立,从这个意义上讲,互联网承载了人类太多的梦想,无论如何,它都不应该被鸽子打败。倘若鸽子也想扮演这种历史性的角色,现在看来,火星是欢迎它们的。

本文发表于《电脑报》,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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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城旧事 (四)

Tue, 27 Oct 2009 10:18:31 +0800

写在前面:接下来的部分,其实本是这个系列的主题。因为之前和之后文章里涉及到的知识颇多互为援引之处,对于前三部分涉及到的内容不是很熟悉的朋友,非常建议先读一下再看这剩下的。温故会消耗您额外的时间,但也是为了不至于浪费您接下来的阅读。

本文围绕耐药性展开。将展示耐药细菌的几种机制,以及菌群中以及菌群间延续传播这些耐受能力的方式。这些细节有不少前文提及的内容,并且是后文的前提。

虽尽力而为,难免会有不足之处。只望文中内容能对读者朋友们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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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在人和细菌的斗争史上,抗菌药物磺胺的故事在攻守两方的记忆里,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对细菌来说,磺胺是它们的勋章,记录着在漫长历史中克服的又一个危机,也标记着一场最为惨烈的战争的开端;而对我们而言,磺胺代表着人们不断错过的宝贵机遇之一,也许还是我们端详自己的又一面镜子。

青霉素的发现为人类对抗细菌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在接下去的几十年间,抗菌药家族的成员陆续登场。经历了生物圈几十亿年风雨的菌城摇摇欲坠。人类的平均寿命在这段时间内不断延长。我们不能武断地将之归于抗菌药物一力之功,但是伴随它们而来的时代,的确是人类历史中最为宁静的一刻。这样的祥和却让磺胺的身影倍显孤单和暗淡。

磺胺的全貌

人类社会一直笼罩在细菌的阴影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创伤更浓缩着我们的绝望。也许正是因为延绵不断的挫败感,磺胺刚刚出现,人类社会中沉积的压抑便以欣快和躁狂的形式猛烈释放了出来。磺胺的故事本应终结于尾随着滥用而出现的耐药性:这是那时无法前瞻的必然;另外,这样的结局还蕴含着对随后出现的抗菌药物的启示——这样,磺胺才更像一个包含怜悯的恩赐,它的故事才更像一个寓言。在因滥用而被放大的毒副作用,以及更具魔力的青霉素组合成的背景下,我们让磺胺在抗菌舞台上加速暗淡。它的故事最后以人类的狂妄为结尾:威廉·斯图尔特代表人类骄傲地宣布,感染类疾病成为了历史。以至只有当我们在历史里回顾,才知道那时细菌耐药性的故事不过刚刚开始为人所知。

这是一个本属于细菌们的世界。各种各样的生物,除非它们能耐受细菌们的骚扰,否则很难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发展。在无数种生物和细菌之间的博弈和斗争里,种种抗拒细菌侵害的机制在演化中出现和完善。尽管"抗菌药物"只是最近的一个世纪里面才出现的概念,考虑到绝大部分抗菌药物均源于自然界,细菌的耐药性——细菌对抗菌药物的相对耐受性——其实有着几乎和细菌一样长的历史。

在磺胺类药物短暂的故事里很早就出现了耐药性的身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细菌对磺胺的耐受就已经引起学者们的注意。不过直到很久以后,人们才开始探究其中的种种细节。

磺胺的故事紧紧围绕着叶酸展开,那是一种几乎所有的生物都不可或缺的物质。绝大部分细菌有一套完整的蛋白酶系来合成叶酸。这些保证细菌不受环境中叶酸含量约束的蛋白酶,却成为了菌城之战中最先被攻击的脆弱环节。

磺胺进入细菌体内,通过模仿对氨基苯甲酸(PABA)来终结叶酸合成酶系中二氢蝶酸合成酶(Dihydropteroate synthetase)的功能,妨碍细菌的叶酸代谢,抑制细菌的生长。对细菌来说,磺胺意味着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它们很快就展示出丰富巧妙的应对手段。

当磺胺妨碍细菌的叶酸合成时,细菌们首先采取了数量战术。科学家们观察到,当二氢蝶酸合成酶不断"阵亡",细菌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拼命增加合成酶的生产供应量,以不间断的补充,保持细菌的正常生理活动。

这种源自细菌经历的无数次危机的应对方略,却非它们独有:生物世界里几乎所有生理功能都有大量的"储备",在正常状态下所表现出的量值,都只是极大值的一部分。未雨绸缪,按而不发,这是经历了自然洗礼的生物从历次危机中吸取的教训。

然而数量战术必须增加物质和能量的消耗,因此尽管有效,却无法持久;能应对片刻威胁,终究不能化解磺胺的危机。可细菌似乎有着将困厄转化为生机的魔力。磺胺施加的压力,慢慢在细菌群落中催生出新的功能。分析耐磺胺菌株的二氢蝶酸合成酶时,人们发现随着几处关键基因的突变,某些菌株的合成酶在开始工作时,所查验的原料化学结构特征增加了——它们正在努力分辨真正的对氨基苯甲酸(PABA)和磺胺。

细菌为活下去付出了努力。更繁复的合成工作降低了工作效率,但是更细致的甄别不仅进一步减轻了磺胺带来的伤害,还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物质能量的额外消耗这个重大缺陷,是在简单的数量战术基础上取得的进步。

为了应付磺胺而降低生理功能的效率,多少是一种妥协。妥协意味着损失。在亿万年的演化湍流里,这些生物没有被无数危机磨耗殆尽,这证明默然接受这种损失断非它们的风格。

随着时间的流逝,编码一种具有崭新结构的叶酸合成酶的基因片段,出现在菌群中并开始迅速传播。凡是拥有这种基因的细菌,均获得合成两种二氢蝶酸合成酶的潜力。在没有磺胺的环境中,歌舞升平,一切照旧;可是一旦磺胺出现,旧的合成酶失去活性,细菌会立即启动新二氢蝶酸合成酶的生产,以一种新的方式延续叶酸的合成供应。这样,尽管磺胺的确消耗了合成酶,但是细菌的叶酸代谢凭借新的二氢蝶酸合成酶,保持着生理功能的高效进行。

演化像水流般尝试所有的可能,展示高妙的技巧。只是仍然不完美。

在磺胺的启发下,影响叶酸合成的新药物陆续问世,细菌合成叶酸的途径越来越坎坷。渐渐地,人们发现除了数量战术和新叶酸合成酶,耐磺胺菌株的细菌正在展示另外一种机制——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细菌们偷偷地开始尝试直接利用叶酸。

寄生在细胞体内的衣原体

寄生在细胞体内的衣原体

衣原体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细菌,一直过着寄生在其他细胞体内的生活,一度被人们误认为是病毒的一种。能自己动手的,它们绝不假手他人,严格遵行不为宿主添麻烦,自主合成叶酸的原则。可是科学家们发现,某种衣原体不仅能独立合成叶酸,还展示出了一种专门针对叶酸的运输机制。这样,尽管合成叶酸途径被全部阻绝,只要环境中有叶酸成品,衣原体就可以启动运输机制,直接加以利用,不再必须自己合成。所有哺乳动物——通常就是衣原体的宿主——体内,叶酸俯拾皆是,这些变异的衣原体永远不必为叶酸而担心了。既然磺胺只是通过阻断叶酸合成途径发挥药效,对这些有能力直接利用叶酸的衣原体来说,尽管合成运输蛋白必须承受额外的物质压力,但是理论上,磺胺的威胁已经永远解除了。

至此,离磺胺投入菌城之战只有区区五十年,在菌城漫长历史里,这几乎是一个无法计量的瞬间。

单独的菌株通过基因的变异获得耐药性,这些性状在菌群中的传播需要药物施加的演化压力刚好保持在一个适合的范围。随着抗菌药物使用经验的积累,人们发现在第一波抗菌药的猛烈攻击下存活下来的菌株往往寥寥无几。如果幸存者喘息未定,随后的连续攻击就已到来,它们断无生机。几乎全军覆没的菌群中,出现耐药菌株的几率极低,即使出现,也难以迅速增殖扩散为新的菌群。根据这些宏观上抽象出的特性,在临床使用抗菌药物时,依患者个人情况选择药品种类、严格要求第一次用药的剂量、浓度、在随后的药物使用频率、药物配伍方面都遵行严格的规定的话,尽管不能完全防止耐药菌株的出现,也应该能控制耐药状况的泛滥和恶化。可是磺胺所在的那个年代,艺术家般的用药方式曾是常态。在人类无知无畏的呵护下,耐药菌株长得唇� �齿白,分布越来越广泛。它们不仅通过分裂繁殖延续自己的生命,还通过各种途径不断交流着存活下去的秘密,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变得"菌"丁兴旺。

细菌的生活短暂而忙碌,一旦死亡溶解,它们体内的遗传物质就会流散开去。活着的细菌偶尔会从中吸收一部分。有时候它们吸收的遗传物质,就刚好记录有某种耐受磺胺的功能。当这种情况发生在同种细菌之间,也许只是意味着某种性状的延续;可是当这种情况发生于异种细菌之间,对后者所属的整个细菌群落来说,这种新性状也许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迹。

不仅死菌与活菌之间存在交流,存活的细菌之间也频繁传递着遗传物质携带的信息。质粒就是一个典范,它们似乎完全就是为了细菌之间分享基因信息而存在。质粒所携带的新性状,通过细菌间的分享,在群落内部获得无成本增殖。遗传信息的传播,除了通过共享质粒这种比较温情浪漫的方式,偶尔还通过噬菌体(Bacteriophage)这种重口味的途径。

噬菌体是病毒的一种,但长得颇为舒展,很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不像普通病毒那么猥琐。它们的生活习性也有点像出家人:六根清净,不事稼穑,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除了最基本的遗传信息,它们身无长物,因此除了寄生,它们没有别的选择。只不过它们的口味单一,除了细菌,谁也不入法眼。

一旦噬菌体邂逅了某个细菌,它就会攀附在细菌表面大述衷肠,暗地里却将自己的DNA注入细菌体内。当噬菌体长得像八爪鱼一样销魂的身体开始溶解消殒,一肚子的DNA和苦主细菌的遗传物质早已融合在一起。它们的基因携带的功能不多,但是只要条件合适,噬菌体的DNA就开始接管细菌的生理调控,除了不断合成噬菌体的肉身和复制自己携带的DNA,其他一概不闻不问。当这个细菌被无休止的合成搞得衣带渐宽形容枯槁口吐白沫奄奄一息,刚出炉的肉身及DNA就会装配成大量新噬菌体破菌而出,收拾好嘴脸,等待下一个倒霉鬼的出现。

噬菌体从细菌的染色体复制自身DNA的时候,手脚经常不是很利落,有时少一段,有时多一截。少一段的时候,新噬菌体功能可能就不正常,不过它们向来丁口稠旺,不必在乎这一两个残缺的同胞。但是这多出来的一截,多半来自原来的苦主细菌。当噬菌体再次入侵新的细菌,就会将这顺手牵羊带出来的细菌DNA片段,植入另外一个细菌的体内。

祸害一个细菌,将其搜刮殆尽以培植自己的党羽,然后转战异地——这种生活方式与风靡世界的贪官污吏作风颇为神似,但是对细菌来说,噬菌体也非一无是处。这些下作勾当在客观上为细菌之间传递新性状提供了便利。当顺手牵羊带走的恰好是一段耐药基因,原本在磺胺来袭的时候只能引颈就戮的细菌群落,可能由此获得新生。

不同种类的细菌之间貌似老死不相往来,其实却有着以上种种密切的联系。借助这些深度的交流,变异产生的新能力将以不可阻挡之势遍布整个菌群。

磺胺在自然界并非广泛存在。这样,各种应付磺胺的新功能需要消耗的物质和能量,将为细菌带去额外的竞争压力,就像跑车被改装成坦克,虽然更能适应战火,可是需要额外的弹药和油耗。这种牺牲效率的交易,在"和平时期"让耐受磺胺的能力显得有些"累赘"。医生和病人们一度认为只要控制磺胺的使用,进化过程中的物质压力能慢慢消除细菌这种"冗余"的技能,好比在太平盛世,没人希望看到火力全开的坦克在高速公路上鸣炮狂奔。可惜,这种纯真的想法没能变成现实。科学家们渐渐意识到,这种貌似"冗余"的变异的确渐渐变得不那么明显,可绝不会在药物压力解除后也跟着销声匿迹;这些额外获得的能力像战乱所催生的和平时拥有枪械的权利。而磺胺对细菌群落施加的演化压力,促进了偶发新性状在菌群中的传播,让新性状渐� �成为菌群所拥有的属性。另外,在支持新性状所需要的物质压力下,细菌在接纳新功能方面采取了巧妙的迂回:这些编码耐药性的基因将动态地分散在整个群落中,而非菌手一份。质粒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它的存在对于整个细菌群落来说就是某种社会福利,不像挨家挨户都有的自来水,更像是救急救灾的消防队员,分布于整个社区,提供流动式的保障;它的意义当然不是保证所有细菌在灾难之下毫发无伤,但是一旦灾难来临,质粒的存在能保证群落不至于整体湮灭。这样,这些获得新性状的菌群,将物质能量的额外消耗压缩至最小,而将其功用发挥到最强。

应对磺胺的诸多新策略,对细菌来说,更像是战争带来的伤痕——也许有时候会被遮掩,但是绝不会消失。在应付磺胺过程中获得的新性状,加刻在细菌的基因信息库中,在将来的不知何时可能重新被唤醒。从这个角度说,目前抵御磺胺的耐药菌展示的种种能力,很可能是在过去某时刻写进基因库中的。

在遭遇磺胺之初,细菌们便逐一展示了这些防御技巧。可是这一切的存在及其来源均未引起人们足够的注意,更不用说如何制约了。一方面,在磺胺那一幕中,拜我们所赐,耐药性刚刚亮相,各种各样的毒副作用就以非常夸张的形式登场了。更重要的是,尽管细菌一旦耐受一种磺胺,就能耐受几乎所有的磺胺类药物,对基于其他原理的抗菌药物却无法抗拒。这个特性让青霉素极为完美地接替了磺胺。人们还没来得及留意磺胺的故事,青霉素的狂欢又开始了。磺胺作为人类历史上首次出现的抗菌药物,连同它的秘密,迅速隐没在青霉素的光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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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YOU第45期]我们为什么怕它们?

Tue, 27 Oct 2009 04:41:39 +0800

它们是什么?移动中的蚁群、蜂窝、虫卵、鱼籽、瓢虫……或者是网上热传一时的"空手指"、"莲蓬乳"?(Dr.Who在此拒绝贴出图片,我实在是太害怕了!)这些带有密密麻麻色彩的诡异图案为何让人如此难受?hmm,换作密密麻麻花花绿绿的钞票呢?

为什么有的时候人看到某种密密麻麻色彩诡异的图案会忽然觉得浑身都特别不舒服,好像全身汗毛都要立起来的样子。(from 木遥)在你浑身哆嗦的同时,别忘了给我们来信。(来信截至时间为11月8日晚12点)

让我们期待新的Dr.You~~
新来的同学,请继续阅读什么是Dr.YOU。查阅往期内容及优胜者,请点击群博右边栏的Dr.YOU栏目。

====================== 什么是Dr. YOU ==========================

我们都曾梦想过成为万事通,就像机器猫的口袋,能应付朋友提出的所有问题;我们也曾时不时冒出古怪问题,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未获解答,随着少年(或成年)梦想慢慢灭掉。

事实上,由于个体知识的局限,谁都不可能真正包治所有疑难杂症。然而,在互联网时代,当我们汇聚在一起,真有可能无所不能。在这个栏目里,松鼠想和读者们一起来打造一位真正的问不倒先生,姑且叫他Dr. YOU吧,你们中的任何一位,都有机会成为他!

每两周,我们会在这里提一个问题,如果你觉得能够解答,就给我们来信吧,在这一刻,你就是所有人眼里最牛X的Dr. YOU。

规则说明:

1)别小看我们!这里绝不会出现"人一共有几颗牙齿"这样的简单知识型问题,不会有"怎么样动心脏手术"这样的专业问题,也不会出现"打呵欠会传染 吗"这样被解答过无数次的"陈词滥调"型问题,你也不要以为求助google或wiki甚至百度百科就可以获胜。我们严阵以待,琢磨出最精怪最有趣的问 题,来刁难Dr. YOU。

2)你可以在主贴下尽情讨论。但是,只有当答案超过500字,并发送至DrYou@songshuhui.net,你才可能成为真正的优胜者。我们 每两周的周一出题,下一周的周日晚十二点截止。收到的回答会即时公布出来,优胜者将在被公布的读者中产生。你有两周的时间充分思考、寻找资料。脑筋动得快 的同学,赶快给我们寄信哦,相似思路的以先到者为胜。如果你有从人家答案中找到新主意的天赋,也不妨集思广益之后一锤定音。总之,采取最适合自 己的策略来挑战大家吧!

松鼠小贴士: 如何把答案写得长?最好不要仅仅给出答案的核心部分,而应该将其中涉及的科学原理娓娓道来。你最好深入查找专业资料,将问题理解透,再用通俗有趣的语言表达出来(设想你面对的读者是完全的外行)。涉及原理之处可试试多用比喻。

3)我们将就每道问题评出一到两位优胜者,回答的顺序、文字的通畅以及长度都将被考虑到。他会被宣布成为本轮的Dr. YOU,松鼠会将对他进行一个简短的访问,在这两周的时间内,他是本博客的明星,这可是绝佳的宣传自己博客或网站的机会!

我们还将为他送上一份礼品,它可能是一件有趣的科学玩具,也可能是松鼠会制作的纪念品,也可能是科普杂志和书籍。除此之外,你还将获得直接进入论坛"橡树大厅"版块的机会。在申请成为正式松鼠时,这也会是一个强有力的帮助。

松鼠小贴士: 我们无比鼓励看到一个问题的多角度解答,例如,回答"人为什么有两个鼻孔"时,您可以考虑动用建筑学知识……你也可以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来解答。所以,不要觉得某个问题与你的专业领域无关,或许你能给出出人意料的漂亮解答,让所有人都吃一惊!

4)答案将由当期责任编辑整理修饰,发表在平面媒体上。该文字版权归科学松鼠会所有。

往期内容,请点击松鼠会主页右边栏的Dr.YOU项目查阅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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